丹东预应力钢绞线价格 读《渔樵问对》 - 邵雍【著】

联系瑞通 2026-01-04 13:49:06 115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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邵雍(1011年-1077年),北宋易学家丹东预应力钢绞线价格,

他所著的《皇极经世书》对后世影响巨大。

本书借樵夫和渔翁之口,来阐述作者自己心中的多种思想。

据说此文可震古可烁今,是千古奇文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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例如:

“渔者说道:“六种工具是:钓竿、钓线、浮漂、铅坠、鱼钩和饵料。

少一样,鱼就无法钓到。

然而,六物齐备却钓不到鱼的,那是命运使然。

六物齐备却钓不到鱼的情况有很多,但从未有不具备六物而能钓到鱼的。

所以,

六物齐备,这是人的事;

能否钓到鱼,则是天命。

不具备六物而钓不到鱼,不是天的原因,而是人的问题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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再例如:

“渔者对樵者说道:“当天下将要治理得当时,人们必定崇尚行动;而当天下将要混乱时,人们则崇尚空谈。

崇尚行动,则淳朴诚实的风气就会盛行;

崇尚言辞,则虚伪奸诈的风气就会流行。

天下将要安定时,人们必定崇尚道义;

天下将要混乱时,人们则崇尚利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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好了,翻译和摘抄:

版本1:

樵夫:你整天漂泊于江湖水上,远离世事,难道不想知道天下的局势吗?

渔翁:我整天在水上打鱼,与世无争,反倒是你,每天在山林间砍柴,难道你就知道天下的局势吗?

樵夫:虽然我常年在深山砍柴,但我还是常听到山下的消息。我听说最近国势动荡,战争不断,人民苦不堪言,你难道一点也不关心这些吗?

渔翁:天下的局势如同江湖上的风浪,有时风平浪静,有时波涛汹涌,都是无法避免的。你我不过是普通人,能做的只有随波逐流,顺应天命。

樵夫:虽然我们是普通人,但国家的兴衰和我们的生活息息相关,不能视而不见。你说的随波逐流,也许是对的,但如果我们连最基本的事情都不去关心,岂不是对自己的生活不负责任?

渔翁:你说得也有道理。但我始终觉得,与其操心那些我们无力改变的事情,不如过好自己的生活。就像我每天打鱼,不去想捕多少鱼,只是顺应自然,该来的鱼自然会来。

樵夫:你的心境确实令人钦佩,但我觉得,我们还是要多关注外界的变化,至少在该做选择的时候,能够有所准备,而不是被动应对。

渔翁:各有各的道理。你忙你的砍柴,我忙我的捕鱼,最终,我们都不过是顺应自然,听从命运的安排。

樵夫:你常说顺应自然,那你觉得人的命运真的完全由天注定吗?人是不是应该有所作为,改变命运呢?

渔翁:命运固然有天意,但人的作为也是命运的一部分。比如我每天打鱼,虽然水中有多少鱼不是我能决定的,但我选在哪个地方撒网,何时收网,这些都是我自己可以选择的。命运给你一条路,但如何走是你自己的事情。

樵夫:这么说来,你也承认人在命运中有一定的主动权。可为什么你又总说要随遇而安,不去改变些什么呢?

渔翁:我的意思是,不要执着于那些无法改变的事情。我们能做的就是尽自己所能,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选择。譬如面对风浪,我不可能让风停下来,也不可能让水不动,但我可以选择顺流而下,或是躲避到安全的地方。这就像人生,许多事情无法掌控,但如何应对是我们自己的决定。

樵夫:那你认为,当今社会动荡,是否也是“命运”呢?我们该如何面对呢?

渔翁:社会如江湖,动荡不安是常事。每个时代都有风平浪静的日子,也有波涛汹涌的时刻。如今的动荡或许是时局的必然结果,但这并不意味着我们要一味地去逆抗。就像我打鱼时遇到风浪,并不会硬闯,而是会选择避让或等待平静。

樵夫:那么,对于国家的兴亡,你也只是旁观而不关心吗?

渔翁:国家的兴亡确实关系到每个人的生活,但我们普通人又能做什么呢?庙堂之高的事情,非你我能左右。不如守好自己的日子,平平安安度过一生。太过在意那些无力改变的事,只会让自己陷入焦虑和痛苦。

樵夫:你说得有道理,但我还是觉得,人应该有所追求,不能因为个人力量小就放弃努力。如果人人都这么想,那国家不就没有希望了吗?

渔翁:人各有志。你愿意为国家、为天下人操心,那是你的选择,我敬佩你的志向。但我觉得,人生短暂,快乐是最重要的。我选择过一种简单的生活,不被外界的纷扰所困扰。

樵夫:看来你我对人生的看法终究不同。不过,我觉得我们各自的生活方式也各有好处,你的逍遥自在,我的责任担当,都有各自的意义。

渔翁:正是如此。每个人都有自己适合的生活方式,你的追求是为天下人谋福,我的追求是自得其乐。我们虽然选择不同,但都不过是在走各自的路罢了。

樵夫:今天与你的对话让我受益匪浅。或许,我们的思想可以互补,在你我之间找到一种平衡。既不过分执着于外界的动荡,也不完全置身事外,做到心中有一份从容与坦然。

渔翁:哈哈哈,这样的想法不错!人生如同这江水与山林,有时波涛汹涌,有时风平浪静。我们只需随时调整自己,找到最适合当下的方式去生活,便是对得起自己了。

樵夫:你常说随遇而安,那如果遇到不公,难道也要默默忍受,不去反抗吗?

渔翁:公与不公,本就是世间常事。若是力量不足,反抗只会带来更多的苦难。就像暴风雨中的小船,不顺风行驶只会被风浪打翻。不如顺势而行,等风平浪静时再做打算。

樵夫:可我认为,如果每个人都默默忍受,那这世上岂不是永远没有公平可言?我们虽是小民,但也应该为自己的权利发声。否则,不公之事会越发肆无忌惮。

渔翁:你说得没错,但发声与抗争,也要量力而行。就如同打鱼,如果不顾水流和天气,只凭一时冲动,恐怕最后鱼没打到,自己却陷入困境。反抗需要智慧,知道何时行动,何时退让。若能在合适的时机做出决定,才能真正有效。

樵夫:那么你觉得,何为合适的时机?我们如何判断什么时候该行动,什么时候该忍耐呢?

渔翁:这就像捕鱼时要看水的深浅,观察鱼群的动向。人生的时机也是如此,要看局势的发展,看个人的力量。如果自己力量不足,局势不明朗,轻易行动反而会适得其反。正如古人所说,“君子不立危墙之下”,智慧的人懂得在危险中保全自己,等待更好的时机。

樵夫:你的观点让我想到历史上许多兴衰成败的例子。那些急于求成的人,往往因为时机不对而失败,反倒是那些善于隐忍等待的人,最后得以成功。这或许说明,你的顺应自然之道,有其深刻的智慧。

渔翁:正是如此。历史如同这江水,流动不息。个人的力量再大,也难以抗衡整个历史的洪流。不如借势而为,顺应天时地利,待时而动。所谓“天时、地利、人和”,缺一不可。

樵夫:看来,时机的把握确实非常重要。可你说的“天时”与“地利”,有时并非我们可以左右的,那么“人和”呢?你觉得人与人之间的和谐关系,是否可以在不公的环境中发挥作用?

渔翁:当然可以。“人和”是我们能掌控的部分。无论是在家中、乡里,还是国家层面,人与人之间的和谐共处是至关重要的。即便局势不利,只要人心齐,许多困境是可以度过的。这就像打鱼时,若是几个人同舟共济,齐心协力,即便风浪再大,也有可能安然无恙。而如果各自为政,船迟早会翻。

樵夫:你说的确实有道理。其实,古往今来,许多大事都是靠“人和”来促成的。只要大家齐心协力,即便局势不利,也可以有所作为。

渔翁:正是如此。所谓“人心齐,泰山移”。一个国家要繁荣昌盛,依靠的不仅仅是外部的条件,更重要的是内部的和谐与团结。反之,如果人心不齐,纵使拥有再多的资源,也终究会四分五裂。你我虽然是普通人,但能在日常生活中与人和睦相处,便已经是在为这个国家的和谐尽自己的一份力了。

樵夫:看来,无论我们关注外界的时局,还是过自己的日子,都离不开人与人之间的和谐相处。或许,这就是你所说的“顺其自然”的另一层含义吧?

渔翁:是的,人与人之间的和谐,也是一种自然的状态。我们不必过分执着于权力和地位,而应该珍惜眼前的和睦关系。这种和谐,是个人幸福的源泉,也是社会安定的基础。

樵夫:听你这么说,我觉得自己对生活的理解也更深了一层。过去我总以为,只有关心国家大事,才能有所作为。但现在我明白了,即便是平凡的生活,只要我们能与人和睦相处,遵循自然的规律,也是对世界的一种贡献。

渔翁:哈哈,没错。无论我们是渔翁、樵夫,还是士大夫,终究都是在这天地之间寻求一份平和与安宁。我们各自有自己的路,但最终的目标,都是在生活中找到属于自己的平衡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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版本2:

渔翁在伊水之上垂钓。樵夫经过,放下柴担,休息在磐石上,向渔翁提出许多问题。他问道:“鱼可以钓到吗?”渔翁回答:“可以。”樵夫又问:“钓鱼不用饵料可以吗?”渔翁答道:“不可以。”

樵夫接着说:“所以钓到鱼不是因为钩子,而是因为饵料。鱼因为贪食饵料而遭受危害,人因为贪图鱼而得到利益,鱼和人的利益是一样的,但它们受到的害处却不同。请问这是为什么呢?”

渔翁说道:“你是个樵夫,而我则是渔夫,我们所做的事情不同,你怎么能够干涉我的事呢?不过,我可以为你解释一下。鱼的利益就像人的利益,鱼的害处也像人的害处。你知道鱼整天得到食物是它的好处,但你怎么知道它整天得不到食物会是害处呢?这样看来,食物的害处比钩子的害处更严重。你知道我整天钓到鱼是我的好处,但你怎么知道我整天钓不到鱼不是我的害处呢?因此,我的害处重,鱼的害处轻。以鱼的一条生命供人食用,这是鱼的损失;以人的一条生命谋求鱼食,这也是人的损失。你又怎么知道,在大江大海钓鱼,就没有水域变化带来的危险呢?鱼依赖水,人依赖陆地,虽然水与陆不同,但它们的利益是一样的。鱼因饵而受害,人因财而受害,饵与财不同,但它们的害处是一样的。何必要分彼此呢?你所说的,只是看到了事物的表象,却不了解它的真正用处。”

樵夫接着问:“鱼可以生吃吗?”渔翁答道:“可以煮熟后吃。”樵夫说:“是不是必须用我的柴薪来烹煮你的鱼呢?”渔翁回答:“是的。”

樵夫说:“那我知道我的柴薪对你是有用的了。”渔翁回答:“既然如此,你知道你的柴薪能帮助我烹煮鱼,却不知道为什么你的柴薪能够煮鱼。柴薪能够煮鱼由来已久,不是等到你出现才知道的。如果世人不懂得火可以燃烧柴薪,那么即使你的柴薪堆积如山,又能有什么用呢?”

樵夫说:“愿闻其理。”渔翁说道:“火生于运动,水生于静止。动静相互生成,水火相互制约。水与火是'用’,草木是'体’。'用’产生于利益,'体’产生于损害。利益和损害可以在情感上感知,'体’和'用’则隐含在事物的本性中。'性’和'情’各有其道理,圣人能够成就你的柴薪的价值,就像我之于鱼。如果没有火,鱼便会腐烂变质,没有任何用处了,又怎么能养活人呢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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樵夫问:“火的功用大于薪柴,这个道理我已经知道了。但请问火能够焚烧万物,为什么一定要依赖柴薪才能传递火焰呢?”

渔翁回答:“柴薪是火的实体,火是柴薪的用途。火没有实体,必须依赖柴薪才能展现出来;而柴薪没有用途,必须依靠火才能发挥作用。因此,凡是有形体的东西,都可以被火焚烧。”

樵夫接着问:“水有形体吗?”

渔翁答道:“当然有。”

樵夫又问:“那么火能焚烧水吗?”

渔翁回答:“火的本性是迎接(燃烧)能承载的物质,但不能持续依随,所以火会被水熄灭。水的本性是能随而不能迎,所以水会被加热。因此,世上有温泉,却没有寒火,这就是所谓的相互制约。”

樵夫问:“火的道理在于它的作用,那么它也有实体吗?”

渔翁回答:“火以'用’为本,以'体’为末,所以火是动的。水以'体’为本,以'用’为末,所以水是静的。因此火也有实体,水也有用处。所以,火和水能够相辅相成,又能相互制约。这不仅仅是水和火的道理,天下万事万物都是如此,关键在于如何运用。”

樵夫问:“关于'用’,可以详细讲讲吗?”

渔翁答道:“可以通过意会得知的,是事物的本性;可以通过言语传达的,是事物的情理;可以通过形象推求的,是事物的形体;可以通过数量计算的,是事物的实体。而'用’,是一种通过言语难以完全解释的妙理,唯有通过领悟才可得知,无法用言语传达。”

樵夫又问:“如果无法用言语传达,那么你是如何得知这些道理的呢?”

渔翁回答:“我之所以能知晓这些道理,正是因为它不可言传。并非只有我不能用言语传授,即使是圣人也不能通过言语传授这些道理。”

樵夫问:“如果圣人也不能用言语传授这些道理,那么《六经》不就是言语吗?”

渔翁回答:“圣人言语出于合适的时机,而不是随意言说的,又何必拘泥于言辞呢?”

樵夫赞叹道:“天地的道理体现在人身上,万物的道理也存在于我们自身。所有神妙的道理都在精神中体现,天下之事已然齐备,哪里还需要思虑什么呢!从现在起,我明白了修心以践行事物的道理的重要性。如果没有与你相遇,恐怕我会陷入迷茫之中。”

于是,樵夫劈柴煮鱼,两人一起吃饱了之后,又开始讨论《易经》。渔翁与樵夫在伊水之上同游,渔翁感叹道:“万物繁盛,但从未有混乱。我明白了,游走于天地之间,万物都可以顺其自然,无需刻意追求。若不是与你共游,又与谁归去呢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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樵夫问:“请问如何才能用'无心’之道掌控天地万物?”

渔翁答道:“'无心’就是没有刻意的追求或意图。无意之中,事物不会对我产生束缚。当事物不再束缚我,我才能够真正把握万物。”

樵夫问:“什么是'我’,什么是'物’呢?”

渔翁回答:“如果我为了物而存在,那么'我’也不过是物;如果物为了我而存在,那么物也是我。我和物都能够完美融通,思想由此变得明晰。天地也是万物之一,又何必将天地分得那么明确?万物也是天地之一,又何必把万物单独对待?万物也是我,又何必执着于万物的区分?我也是万物,何必执着于自我?有什么事物不属于我?又有什么我不是事物?如此一来,就能够掌控天地,主宰鬼神,更何况是人类或其他事物呢?”

      路的一边是小山,长满了青绿色的山芼。它们在山的怀抱里,尽情地卖弄自在的微笑。在安静的山谷里,一阵阵新鲜的空气沁入心脾,透彻肺腑,身心俱爽,一股清凉洒遍全身。不知名的杂草热闹地点缀着山野,疯狂地长着,毫不逊色地与山芼争相亮相,展露盎然的气息,在山的脚下,有一条清澈见底的湖泊,神奇的镶嵌在山谷之中。

樵夫接着问:“天依靠什么存在?”

渔翁答道:“依靠地。”

樵夫又问:“地依靠什么存在?”

渔翁答道:“依靠天。”

樵夫再问:“那么,天地各自依附什么呢?”

渔翁回答:“天地相互依附。天依靠形体,地依附气。形体是有限的,气是无限的。有与无相互生存,形体与气息相互调和。终点就是起点,终与始之间,正是天地所存在的地方。天以'用’为根本,以'体’为次要;地以'体’为根本,以'用’为次要。利用天地的规律被称为'神’,理解事物的有无被称为'圣’。只有'神’与'圣’才能参透天地的奥秘。小人每天在日常事务中使用这些道理,却不自知,所以他们面临着因为过度追求利益而引发的祸害。名誉是实质的附属品,利益是损害的源头。名声产生于不足,得失则来自于过剩。祸害源自过度,实质的失落源自不足。这是自然的规律。保养身体需要利益,而贪婪的人为了利益牺牲了自身,所以有祸害产生。立身处世需要名声,而凡人为了名声牺牲了实质,因此有损失发生。偷盗他人财物的人称为贼,他们起初只怕偷得不多,但当事情暴露时,又怕偷得太多了。贿赂与赃物,不过是同一物而有两个名称,这体现了利益和祸害的关系。剽窃他人的美誉的人称为投机者,他们起初只怕得不到足够的好处,但一旦事情暴露,又怕好处太多了。誉与毁,原本是同一件事物,只是名声与实质的不同表现。朝廷是追逐名声的地方,市场是追逐利益的地方。如果能不在其中争夺,即便一天九次升迁,一次交易十倍收益,也不会有祸害和损失。因此,争夺是获取利益的源头,让步是追求名声的根本。利益过盛就会招致祸害,名声高涨就会导致实质空虚。只有那些有德行的人,才能在利益和名声高涨时,不招致祸害和损失。天依赖地,地与天相通,又何曾相隔遥远呢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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渔者对樵者说道:“当天下将要治理得当时,人们必定崇尚行动;而当天下将要混乱时,人们则崇尚空谈。崇尚行动,则淳朴诚实的风气就会盛行;崇尚言辞,则虚伪奸诈的风气就会流行。天下将要安定时,人们必定崇尚道义;天下将要混乱时,人们则崇尚利益。崇尚道义,则廉洁谦让的风气就会流行;崇尚利益,则掠夺之风就会盛行。三王(指夏、商、周)是崇尚行动的;五霸(指春秋五霸)是崇尚言辞的。崇尚行动的人必然进入道义的领域;崇尚言辞的人必然走向追逐利益。由此可知,言辞不如行动,行动不如全心投入。言出于口,人能听闻;行动在身,人能看见;尽心而为,神明可感知。人的智慧尚且不能被欺骗,更何况是神明的智慧呢?因此,没有口舌过失,不如没有身体过失;没有身体过失,不如没有心灵过失。口过容易避免,身过难避免;身过容易避免,预应力钢绞线心过最难避免。若能没有心灵过失,那还有什么难事呢?唉,哪里能找到一个没有心灵过失的人,与他一同讨论心灵的奥秘呢?”

渔者又对樵者说道:“你知道如何观察天地万物的道理吗?”

樵者答道:“我还不懂,请告诉我方法。”

渔者说道:“所谓观察万物,并不是用眼睛看,而是用心去感悟;不仅仅是用心去感悟,而是通过理性去理解。天下的万物无不有理,有性,有命。所谓'理’,要经过探究才能知晓;所谓'性’,要竭尽全力才能明白;所谓'命’,要到达那一境界才能知晓。这三种知识是真正的智慧,即使是圣人也无法超越。而超越这些的,不是圣人之所以为圣的原因。就像镜子之所以能明亮,是因为它能够清晰地呈现万物的形状。然而,即使镜子能不掩饰万物的形状,也不如水能够把万物的形状合一。虽然水能够合一万物的形状,但又不如圣人能够合一万物的情感。圣人之所以能合一万物的情感,是因为他能够进行'反观’。所谓'反观’,不是用'我’的视角去看待万物。不是用'我’去看万物,而是用万物的视角来看待万物。哪里还会有'我’的存在呢?由此可知,我也是人,人也是我;我和他人都是万物的一部分。因此,我能够以天下人的眼睛为自己的眼睛,所有的东西都能看见;用天下人的耳朵为自己的耳朵,所有的声音都能听见;用天下人的口为自己的口,所有的话语都能表达;用天下人的心为自己的心,所有的思虑都能感知。天下的观察是如此广阔,天下的听闻是如此遥远,天下的言论是如此高远,天下的谋划是如此博大。能够做到如此广阔、遥远、高远、博大的事情,而心中没有一丝私念,这难道不是真正的神圣之人吗?这不仅是当代天下人所认为的神圣之人,而且是千秋万代天下人所公认的至神至圣之人。超越此道理的,则无人知晓了。”

樵者问渔者:“你用什么方法来捕鱼的?”

渔者回答:“我凭借六种工具来捕鱼。”

樵者问:“这六种工具是天赋予的吗?”

渔者答道:“依靠六种工具捕到鱼的是人;但是,能够凭借这六种工具成功捕鱼的,并不是单单因为人之作为。”

樵者尚未完全理解,请求进一步解释其中的道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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渔者说道:“六种工具是:钓竿、钓线、浮漂、铅坠、鱼钩和饵料。少一样,鱼就无法钓到。然而,六物齐备却钓不到鱼的,那是命运使然。六物齐备却钓不到鱼的情况有很多,但从未有不具备六物而能钓到鱼的。所以,六物齐备,这是人的事;能否钓到鱼,则是天命。不具备六物而钓不到鱼,不是天的原因,而是人的问题。”

樵者问:“有人祈祷鬼神来求福,这种福祉可以通过祈求获得吗?祈求之后真的可以得到吗?请问其中的道理。”

渔者答道:“论及善恶,这是人的范畴;福祸,则是天命的范畴。天道会奖善罚恶,鬼神怎么可能违背天命呢?自己造成的罪过,固然难以逃脱;如果是天降的灾难,禳祭又有什么用处呢?修德积善,这是君子常守的本分,哪里还需要额外去做其他的事情呢?”

樵者又问:“为何有的人行善却遭遇祸事,有的人作恶却得福呢?”

渔者答道:“这是命运的幸运与不幸。幸运与不幸,这是命运;是否合乎时宜,这是分(命中应得的份)。命运和份,谁能逃得了呢?”

樵者问:“什么是'分’,什么是'命’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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渔者说道:“小人遇到福报,并非是他应得的分,而是命运使然;遭遇祸事,这是他的分,不是命。君子遭遇祸事,并非是他的分,而是命运;得到福报,这是他的分,不是命。”

渔者对樵者说道:“人们所说的亲近,莫过于父子;而所说的疏远,莫过于陌生人。然而,如果心中只想着利益,父子之间的关系甚至会比路人还疏远。父子之道,是天生的,但利害关系却能使这种天生的关系被破坏,何况那些非天命所注定的关系呢?利害关系对人的影响如此之深,难道不应该小心谨慎吗?路人相遇后擦肩而过,本无意加害于对方,因为没有利害冲突在前。如果有了利害冲突,那么路人与父子之间又有什么区别呢?路人尚且能因义相交,更何况父子亲情呢?道义是谦让的根本,利益则是争夺的开端。谦让则生出仁爱,争夺则导致祸害。仁爱与祸害,相距多么遥远啊!尧舜也是人,桀纣也是人。人与人是相同的,然而仁爱和祸害却大相径庭。仁爱源自于道义,祸害源自于利益。若只顾追逐利益而不顾道义,那么弑君的臣子、弑父的儿子都可能出现。岂不如路人相逢,匆匆一瞥而交臂而过呢!”

樵者对渔者说道:“我曾经背负柴薪,能扛起一百斤而没有伤害到身体,但如果再加上十斤,身体就受伤了。请问这是为什么?”

渔者回答:“樵薪的事情我不熟悉,但从我的钓鱼经验来看,换个角度也是一样的道理。我曾钓到一条大鱼,与它周旋,想放弃却舍不得,想拿下它又无法胜过。直到整天过去,才终于把鱼钓上来,几乎要淹没在水里。难道这不是身体受伤的隐患吗?鱼和薪是两件事,但因为贪念而导致的伤害是一样的。百斤是在你力所能及的范围内,十斤则超出了你的能力范围。超出能力范围,即便是一丝毫的负担也会造成伤害,何况是十斤呢!我的贪鱼又与你贪柴有什么不同呢?”

樵者叹道:“从现在起,我终于明白了,量力而行才是真正的智慧啊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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樵者对渔者说道:“你可以说是通晓《易经》之道的人了。我有个问题想问:《易经》说有'太极’,太极究竟是什么呢?”

渔者回答:“太极是'无为’的根本。”

樵者问:“太极生两仪,两仪是指天地吗?”

渔者答道:“两仪是天地的起源,不仅仅指天地。太极分化为二,首先生出一个,再生出第二个,'一’和'二’就称为两仪。”

樵者接着问:“两仪生四象,四象指的是什么?”

渔者回答:“四象指的是阴阳、刚柔。只有阴阳的存在,才能产生天;只有刚柔的存在,才能形成地。立功立业的根本就在于此。”

樵者问:“四象生八卦,八卦又是什么呢?”

渔者回答:“八卦指的是乾、坤、离、坎、兑、艮、震、巽。这些卦象在彼此的盛衰交替中不断循环。因而,将八卦重复配合,就产生了六十四卦,《易经》之道也因此得以完备。”

樵者又问渔者:“那么如何通过这些卦象看到天地的本心呢?”

渔者回答:“当阳气消尽后,新的阳气开始生长,这时正是天地重新生发的时刻。中间阶段是日月开始运行的时期,末尾阶段是星辰循环的时期。万物的生死、寒暑的交替、昼夜的变化,都是在这个过程中体现的。若没有这些变化,就无法感知天地的存在。当天地到达极点时,必然会发生变化,变化就会通达,通达则能够长久。因此,《象》辞中说:'先王在至日闭关,商旅停滞,边疆不再巡省’,这是顺应天道的表现。”

樵者问渔者:“'无妄’,指的是灾难。请问这是为什么呢?”

渔者答道:“无妄是指欺骗他人而招致祸患,这就是'妄’。如果是顺应天道而行动,遇到灾祸,这是'灾’,而不是祸。比如农夫期待丰收却不勤劳耕种,最终遭遇歉收,这是祸;而农夫辛勤耕种却因水旱灾害而歉收,这是灾。因此《象》辞中说:'先王以正确的时节育养万物’,这是因为贵在不妄动。”

樵者又问:“'姤’是什么意思?”

渔者回答:“'姤’指的是相遇,柔遇刚的相遇,与'夬’正好相反。'夬’是指刚开始逼近强大,而'姤’是刚开始相遇强大,阴气初遇阳气,因此称为'姤’。通过观察'姤’卦,可以看到天地的本心。圣人以德行施化天下,因此没有不昌盛的事情。因此《象》辞中说:'后世君王施命四方,谨慎行事犹如履霜’,指的正是这种谨慎。”

渔者对樵者说道:“春天是阳气初生,夏天是阳气最盛,秋天是阴气初生,冬天是阴气最盛。阳气生则温暖,阳气极盛则炎热;阴气初生则清凉,阴气极盛则寒冷。温暖使万物生长,炎热促使万物旺盛,清凉使万物收敛,寒冷则杀死万物。这一气分为四时,生万物的道理也是如此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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樵者问渔者:“人之所以能比万物更灵性,为什么能知道这是如此呢?”

渔者回答:“人之所以能比万物更灵性,是因为人的眼睛能够捕捉万物的色彩,耳朵能够捕捉万物的声音,鼻子能够捕捉万物的气息,口能够品尝万物的味道。声、色、气、味是万物的'体’,而眼、耳、口、鼻是人的'用’。'体’没有固定的'用’,其用取决于变化;'用’没有固定的'体’,其体随着作用而变化。'体’与'用’交织在一起,才使得人物之道得以完备。因此,天也是物,圣人也是人。有些物只是一个物,有些物是十个物,有些物是百个物,有些物是千个物,有些物是万个物,有些物是亿个物。人类就是兆物中的一物!有一个人是一个人,有十个人是一个人,有百个人是一个人,有千个人是一个人,有万人是一个人,有亿人是一个人,有兆人是一个人。圣人就是兆人中的一人!由此可知,'人’是万物的至高者,'圣人’是人类的至高者。物中之至物才能称为物中之物,人中之至人才能称为人中之人。物中至物,是物中最高境界;人中至人,是人类的最高境界。以至物来对应至人,若非圣人又能是谁呢?如果有人说这不是圣人,我是不信的。为什么呢?圣人能以一心观万心,以一身观万身,以一物观万物,以一世观万世。他能用心代替天意,用口代替天言,用手代替天功,用身代替天事。他能上顺天时,下应地理,内顺万物之情,通达人间万事。他能统揽天地,出入造化,纵观今古,洞悉时事。这就是圣人啊!圣人不是每一世都会出现的,我无缘亲眼见到。虽然我没有亲眼见过圣人,但通过察其心,观其行,探其体,体悟其用,即便过亿万年,也可以通过道理推知圣人之道。

有人告诉我说:'在天地之外,还有别的天地和万物,与这个天地万物不同。’那么我对此无法得知。不仅是我无法得知,圣人也无法得知。凡是能够称之为知的,都是指人用心获得的知识。所谓言辞,是指人用口表达的内容。如果连心都无法知晓,口又如何能够表达呢?用不可知的东西称之为知,这就是妄知;用不可说的东西称之为说,这就是妄言。我又怎么能跟随妄人而行妄知妄言呢?

渔者对樵者说道:“仲尼(孔子)有句话说:'殷承袭了夏的礼制,所删减和增补的部分是可以看出来的;周承袭了殷的礼制,所删减和增补的部分也是可以看出来的。’如果有朝代继承了周的制度,虽然隔了百世,变化也是可以预知的。既然如此,那何止百世而已,亿千万世的变化也可以推知。世人都知道仲尼是仲尼,却不知仲尼为何能成为仲尼。如果不愿意探究为什么仲尼成为仲尼,那就罢了;但如果一定要知道仲尼为何成为仲尼,那除了天地之外,还能去哪里探寻呢?人们都知道天地是天地,却不知天地为何是天地。如果不愿意探究天地为何是天地,那也无妨;但如果一定要知道天地为何是天地,那除了动与静,还能到哪里去寻找答案呢?动与静是天地间最精妙的道理。动静之间,是天地人三才最精妙的表现。由此可知,仲尼之所以能尽知三才之道,正是因为他行事无迹可寻。正如仲尼所言:'我愿无言’,又说:'天何言哉?四时行焉,百物生焉。’这不就是其中的道理吗?”

渔者又对樵者说道:“大啊!权变之道啊!非圣人不可穷尽其妙。变,才能知晓天地的消长;权,才能知晓天下的轻重。消长是时间的变化,轻重是事情的衡量。时有否泰,事有损益。圣人若不能随时掌握否泰之道,怎能知变之所在呢?圣人若不能随时掌握损益之道,怎能知权之所在呢?运转消长的是'变’,处置轻重的是'权’。所以,权与变是圣人之道的精髓。”

樵者问渔者:“有人说死后仍有知觉,这是真的吗?”

渔者回答:“是真的。”

樵者问:“你怎么知道是这样呢?”

渔者答道:“通过人的现象可以知道。”

樵者问:“什么是所谓的'人’呢?”

渔者答道:“眼、耳、鼻、口、心、胆、脾、肾之气全备,才称为人。心的灵气叫做神,胆的灵气叫做魄,脾的灵气叫做魂,肾的灵气叫做精。心的神发于眼,便叫做视;肾的精发于耳,便叫做听;脾的魂发于鼻,便叫做嗅觉;胆的魄发于口,便叫做言语。八者具备,方能称之为人。所谓人,乃是天地万物之精华。然而也有不完全具备这些特质的人,都会寻找与自己相类似的事物。如果完全具备人类之类的特质,便称之为'全人’。全人者,乃天地万物的中和之气,称为'全德之人’。全德之人,是人类中的真正完美之人。所谓'人之人’,即是仁人。只有全人才能当之。

人的生存,是气的运行;人的死亡,是形体的归返。气运行,则神魂交织;形体归返,则精魄依然存在。神行于天,精魄归于地。神行于天,便称为'阳行’;精魄归于地,便称为'阴返’。阳行则白天显现,夜晚隐伏;阴返则夜晚显现,白天隐伏。因此,白天的形体是月的影子,月是日的影子;阳是阴的形体,阴是阳的影子。人是鬼的形体,鬼是人的影子。有人说鬼没有形体也没有知觉,我不相信。”

樵者问渔者:“小人可以消除吗?”

渔者答道:“不可以。君子生于阳正之气,小人生于阴邪之气。没有阴,阳就无法成立;没有小人,君子也无法成就。只不过盛衰交替罢了。阳占六分,阴占四分;阴占六分,阳占四分。阳阴各占五分时,彼此相等。因此,可以知道君子和小人也会因时而盛衰。治世时,君子占六分。君子占六分,小人占四分,小人自然无法胜过君子。乱世时则反之。治世中,君主应像君主,臣子应像臣子,父亲应像父亲,儿子应像儿子,兄长应像兄长,弟弟应像弟弟,丈夫应像丈夫,妻子应像妻子,各安其分。乱世中,君主不像君主,臣子不像臣子,父亲不像父亲,儿子不像儿子,兄长不像兄长,弟弟不像弟弟,丈夫不像丈夫,妻子不像妻子,各自失去本分。这是由社会的治乱所导致的。

君子常常注重实际行动,而小人则常常言过其实。治世时,实干之士多;乱世时,依附饰演之士多。实干者很少有不成事的,依附者很少有不败事的。成功多,国家兴盛;失败多,国家衰亡。家族的兴衰也是如此。兴家和兴国之人,与亡家和亡国之人,相差何其远啊!”

樵者问渔者:“人们所谓的'才’有时带来好处,有时带来坏处,这是为什么呢?”

渔者答道:“才是一样的,但利与害却是两种结果。才有正才和不正才。正才是有才华且能够造福他人并且惠及自己的人;不正才是有才华但只利己害人的人。”

樵者问:“不正的才华,怎么还能称之为才呢?”

渔者回答:“人们所不能做而有才能做到的,怎能不称之为才华呢?圣人之所以与普通人才不同,是因为圣人能够完成天下大事并将之引向正道的人很少。如果不能归于正道,虽然有才华,却难以称其为仁人。这就像药物可以治病,但毒药有时也能使用,只是一次可以,但不能多次使用。疾病治愈后应当立即停止用药,不然就会害人。普通的药物可以日常使用,但治不了重病。能够治愈重病且无害的药,才是古往今来人们所称赞的良药。《易经》说:'大君有命,开国承家,小人勿用。’这表明小人也有时能被用,但在太平盛世中则不可用。《诗经》云:'它山之石,可以攻玉’,这正是指小人的才华吧。”

樵者对渔者说:“国家的兴亡与才华的正邪,我已经听您解说了。那么,为什么不能选用合适的人呢?”

渔者回答:“选择臣子的是君主,选择君主的却是臣子。贤愚各从其类。为何尧舜之君必有尧舜之臣,而桀纣之君必有桀纣之臣?尧舜的臣子若生于桀纣之世,桀纣的臣子若生于尧舜之世,必然不会被重用。即使有意为祸或为福,也无法实现。上位者所喜爱,下面的人必定也会喜爱。这就像影子跟随形体,哪里需要刻意去驱使呢?上位者喜好道义,则下位者必定崇尚道义,不义之人会远离;上位者喜好利益,则下位者也会追逐利益,不逐利之人会远离。喜好利益的人多了,天下就会日益衰落;喜好道义的人多了,天下就会日益昌盛。日益昌盛则国运兴旺,日益衰落则国运衰亡。昌盛与衰落、兴亡的距离岂会远吗?这完全取决于上位者的喜好。治世并非没有小人,乱世也并非没有君子,关键在于谁被使用,善恶才能有所表现。”

樵者问渔者:“善人常少,不善的人常多;治世常少,乱世常多,这是为什么呢?”

渔者回答:“从万物中观察,哪个不是这样呢?比如种植五谷,精心耕作却不一定能全部发芽。但杂草不加耕作却照样生长。即使想要全部除尽杂草,也是难以做到的。从这里可以看出,君子和小人的道理也是由来已久。君子见到善行则称赞,见到不善则避之;小人见到善行则嫉妒,见到不善则称赞。善与恶各自归类。君子见到道义就趋向它,见到利益则止步;小人见到道义则止步,见到利益则趋向它。趋向道义则利人,趋向利益则害人。利人与害人,相距何其遥远!家与国的道理是一样的,其兴盛在于君子多,小人少;其衰亡在于小人多,君子少。君子多而驱逐他们的,是小人;小人多而驱逐他们的,是君子。君子喜好生存,小人喜好杀戮。喜好生存则世道太平,喜好杀戮则世道混乱。君子喜好道义,小人喜好利益。治世喜好道义,乱世喜好利益。其道理是一样的。”

渔者讲述完毕,樵者感叹道:“我听闻古有伏羲,今日如同亲见其面。”于是拜谢渔者,到了天明便告辞离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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