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林慧！账是你做的兰州预应力钢绞线价格，现在出了这么大的窟窿！你马上跟我回去！”

男人暴躁的声音像是要把房顶掀开。

他指着林慧的丈夫，眼睛赤红地嘶吼：“你们家到底还要怎样折腾？”

十五年。

她像一头老黄牛，在那个尘土飞扬的搅拌站里埋头干了整整十五年。

最后换来的，却是这么一句没头没尾的指责。

林慧彻底懵了，她不懂，自己明明已经辞职了，怎么就成了那个“折腾”的人？

01

六月的风，带着混凝土搅拌站特有的粉尘味，粘稠地糊在人皮肤上。

办公室里那台老旧的立式风扇“嘎吱嘎吱”地转着，吹出来的风也是热的。

林慧的后背早已被汗水浸湿，紧紧贴着椅背，很不舒服。

但她没心思去管这些。

她的全部注意力，都集中在站长王总那张油光满面的脸上。

“咳咳，”王总清了清嗓子，刻意停顿了半晌，享受着所有人屏息以待的目光。

“经过站里研究决定，咱们财务主管这个位置，就由小张来担任。”

此话一出，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秒。

办公室里几个老员工下意识地朝林慧的方向瞥了一眼，眼神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，有同情，有惋惜，也有一丝意料之中的无奈。

林慧感觉自己的心脏，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猛地攥了一下，然后沉沉地坠了下去。

她看到，坐在斜对面的小张“腾”地一下站了起来，满脸激动地对着王总点头哈腰。

“谢谢王总！谢谢领导信任！我一定好好干，绝对不辜负您的栽培！”

小张才来搅拌站两年。

报表做得一塌糊涂，有好几次还是林慧帮他擦的屁股。

但他会来事儿。

王总爱喝酒，他就天天变着法儿地组局，把王总陪得舒舒服服。

王总的老婆喜欢打麻将，他就隔三差五地送去最新款的茶叶和土特产。

这些，林慧都看在眼里。

但她做不来。

或者说，不屑于做。

她觉得，工作就是工作，把手里的活儿干好，比什么都强。

可现实狠狠地给了她一巴掌。

王总赞许地拍了拍小张的肩膀，大声说：“年轻人嘛，就是要敢打敢拼，有冲劲！”

说完，他的目光若有若无地扫过林慧，话里有话地补充了一句：“咱们有些老同志啊，思想有点僵化，工作是踏实，但缺乏管理的灵活性嘛。”

这句话，像一根针，精准地刺进了林慧心里最柔软的地方。

她低下头，目光落在自己办公桌上那本被翻得起了毛边的财务制度手册上。

十五年了。

她来这个搅拌站，整整十五年了。

刚来的时候，这里还是一片混乱，账目东一笔西一搭，前任会计留下了一堆烂摊子。

是她，通宵达旦地加班，一张一张核对票据，一笔一笔理清账目，才把整个财务流程给捋顺了。

搅拌站环境差，办公室的窗户永远不敢开大，不然一天下来，桌上就是一层灰。

她的鼻炎，就是那些年落下的病根。

有一次，一个大客户拖欠了三十多万的款子，成了烂账，没人愿意去要。

是她，顶着大太阳，坐着长途车，一次又一次地往对方公司跑，硬是凭着那股韧劲儿，把钱给一分不少地追了回来。

为了核对司机们的加油票和过路费，她不知道有多少个夜晚，是在办公室里对着一堆单据度过的。

这些年，搅拌站的财务主管换了三任。

每一次，她都是最有力的竞争者，每一次，她都满怀希望。

也每一次，她都失望而归。

第一次，王总说：“林慧啊，你业务是好，但刚生完孩子，家庭为重，管理岗太累了。”

于是，一个远房亲戚空降了。

第二次，王总说：“林慧啊，你性子太直，不懂得变通，做管理容易得罪人。”

于是，一个能说会道但业务平平的同事升了上去。

这一次，王总说她“思想僵化”。

十五年的青春和心血，最后只换来这四个字的评价。

林慧突然觉得很没意思。

胸口那股堵了多年的闷气，在这一刻，仿佛找到了一个宣泄口，却又被什么东西死死地压着，上不来，下不去，憋得她眼眶发酸。

她没有像往常一样沉默，而是站了起来。

在所有人惊讶的目光中，她默默地收拾着自己桌上的东西。

水杯，账册，笔筒，还有那盆养了好几年，叶子却总是灰扑扑的绿萝。

王总的脸色有些难看：“林慧，你这是干什么？”

林慧没有看他，声音很平静，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。

“王总兰州预应力钢绞线价格，我不干了。”

说完，她抱着自己的纸箱，头也不回地走出了这间她待了十五年的办公室。

身后的喧嚣和议论，仿佛都离她远去了。

那天回家的路，林慧走得很慢。

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，很长。

她感觉自己像一个被掏空了的木偶，十五年的时光，就像手里这个沉甸甸的纸箱，装满了琐碎和尘埃，却唯独没有她想要的分量。

02

推开家门，丈夫陈刚正在厨房里忙活。

油烟机“嗡嗡”地响着，锅里传来“滋啦”的炒菜声，混合着饭菜的香气，瞬间冲散了林慧满身的疲惫和粉尘味。

“回来啦？今天怎么这么早？”陈刚端着一盘刚出锅的青椒肉丝走出来，看到林慧怀里的纸箱，愣了一下。

他再抬眼看向妻子的脸，那双总是带着温和笑意的眼睛，此刻却空洞得像两口枯井。

陈刚的心猛地一沉。

他什么都没问，默默地接过林慧手里的纸箱，放在玄关的柜子上。

然后，他拉着林慧的手，让她在沙发上坐下，又去厨房给她倒了一杯温水。

“先喝口水，歇会儿。”

林慧接过水杯，指尖的温暖让她紧绷的神经稍微松弛了一些。

她看着丈夫忙碌的背影，眼泪毫无征兆地就掉了下来。

不是嚎啕大哭，就是那么无声地，一滴一滴，砸在手背上，滚烫。

十五年来，所有的委屈，所有的不甘，所有的隐忍，在这一刻，伴随着泪水，奔涌而出。

陈刚炒完最后一个菜，解下围裙，走到她身边坐下，轻轻地把她揽进怀里。

“受委屈了？”他的声音低沉而温柔。

林慧把脸埋在丈夫的肩膀上，终于哽咽出声：“陈刚，我不干了……我真的不想再干了。”

“嗯，不干了。”陈刚一下一下地拍着她的背，像在安抚一个受了伤的孩子。

“早就该不干了。”

他捧起妻子的脸，用粗糙的指腹擦去她的眼泪，眼神里满是心疼。

“那个破地方，乌烟瘴气的，配不上你。”

“辞了，我养你。”

简简单单的六个字，却像一股暖流，钢绞线厂家瞬间熨平了林慧心里所有的褶皱。

她知道，丈夫不是在说空话。

陈刚自己开着一个不算大的建筑工程队，常年和各种建材商、项目方打交道，虽然辛苦，但这些年也积攒下了一些家底和人脉。

他说养她，就一定养得起。

重要的不是钱，而是这份毫无保留的支持和体谅。

那一晚，林慧睡了十五年来最安稳的一觉。

第二天一早，她精神抖擞地回了搅拌站。

不是去上班，而是去办手续。

她把手写的辞职报告递给王总。

王总靠在老板椅上，只用眼角扫了一眼，皮笑肉不笑地说：“林慧，你这又是闹哪一出啊？耍脾气？”

“昨天宣布任命，你心里不舒服，我理解。但在单位里干，哪能事事都顺心呢？”

“行了行了，报告我先不收，你回去冷静两天，下周一再来上班。”

他那副高高在上、施舍般的语气，让林慧觉得无比可笑。

她平静地看着王总，一字一句地说：“王总，我不是在耍脾气，我是认真的。请您签字吧。”

见林慧态度如此坚决，王总脸上的那点耐心也消失殆尽。

他“哼”了一声，拿起笔，龙飞凤舞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，像是甩掉一个麻烦。

“行，人各有志，我也不强求。”

“不过我可把丑话说在前头，从咱们搅拌站出去的人，可没有再回来的道理。”

“你都四十岁的人了，别干了点冲动事，回头又后悔。”

他的话语里，充满了“你不知好歹”、“离了这儿你什么都不是”的轻蔑。

林慧懒得再跟他多说一个字。

她拿着签好字的报告，去了人事和财务，交接工作，办理手续。

新上任的财务主管小张，看到林慧，脸上挂着虚伪的笑容。

“慧姐，这……这是何必呢？”

“以后工作上，我还想多跟你请教呢。”

林慧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，把一本本账册，一张张报表，交接得清清楚楚，明明白白。

她指着电脑里的一个加密文件夹说：“这里面是所有供应商的合同和历史账目明细，密码是……”

她告诉了小张密码，并看着他在交接单上签了字。

当她抱着空纸箱，最后一次走出搅拌站大门时，回头望了一眼。

那个她付出了十五年青春的地方，在扬起的尘土中，显得那么陌生和冰冷。

她没有一丝留恋，只有一种解脱的轻松。

辞职后的第一周，林慧仿佛进入了“度假模式”。

她不用再天不亮就起床，不用再顶着灰尘去上班，更不用再看王总那张令人倒胃口的脸。

她每天睡到自然醒，然后去菜市场，精心挑选最新鲜的蔬菜和肉类。

她有大把的时间，可以给丈夫陈刚研究各种新菜式。

她把家里打扫得一尘不染，阳台上的花草也被她伺弄得生机勃勃。

闲下来的时候，她会去楼下的小花园散步，和邻居家的阿姨们聊聊天，听她们说说东家长西家短。

这种久违的、属于自己的生活节奏，让她整个人都舒缓了下来。

脸上的气色好了，连多年的鼻炎，似乎都因为不再接触粉尘而有所好转。

陈刚看着妻子的变化，打心底里为她高兴。

他常说：“这才是我老婆该有的样子，以前在那个破搅拌站，都快被磋磨成老太太了。”

林慧嘴上嗔怪他乱说，心里却甜丝丝的。

然而，平静的生活偶尔也会被一些小石子打破。

她以前在搅拌站带过的一个徒弟，叫小玲，时不时会给她打个电话。

“师傅，你走了之后，办公室全乱套了。”电话那头，小玲的声音压得很低，像是在偷偷打的。

“那个小张，他根本就不懂业务！上个月的报税，他差点弄错，还是我发现的。”

“还有，司机们的报销，他算得一塌糊涂，好几个老司机因为加油票的事，直接在办公室里跟他吵起来了。”

小玲抱怨道：“王总的脸黑得像锅底，在办公室里发了好几次火，骂小张是‘猪脑子’。”

“那咆哮声，隔着门都听得清清楚楚。”

林慧只是静静地听着，偶尔“嗯”一声，表示自己在听。

她不做任何评价，也不给任何建议。

那些人和事，对她来说，已经是过去式了。

挂了电话，她会有一瞬间的恍惚，但很快又投入到自己的生活中去。

只是，丈夫陈刚这几天的表现，让她感到一丝“异常”。

陈刚的工程队年底活儿多，忙是正常的。

但最近，他回家的时间比平时更晚了。

而且，他的电话也多了起来。

林慧给他递上一杯泡好的茶，状似无意地问了一句：“最近很忙吗？老是听你打电话。”

陈刚接过茶杯，笑了笑，掩饰道：“年底了，催款的，谈新项目的，什么事都赶到一块儿了。”

他顿了顿，又补充道：“都是生意上的事，乱七八糟的，不跟你说这些烦心事了。”

林慧看着丈夫，他眼神里有一闪而过的东西，但很快就被温和的笑意取代。

出于对丈夫多年的信任，她没有再追问下去。

夫妻之间，总要给对方留一些空间。

她想，或许是哪个朋友的工程队和宏发有合作，陈刚在帮忙打听或者出主意吧。

她把这点小小的疑惑压在心底，继续过着自己平静而惬意的“退休”生活。

她不知道，一场巨大的风暴，正在她看不见的地方，悄然酝酿。

而她和她的家，已经不知不觉地，处在了风暴的中心。

03

半个月后的一个周六。

天气有些阴沉，傍晚时分，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。

林慧做了一桌子陈刚爱吃的菜，两个人正坐在餐桌前，一边吃饭，一边聊着家常，气氛温馨而融洽。

突然，“砰砰砰”的敲门声响了起来。

不是平日里那种礼貌的轻叩，而是用拳头砸的，又急又响，带着一股不容拒绝的暴躁。

林慧和陈刚对视一眼，都有些诧异。

“谁啊？这么大火气。”陈刚放下筷子，起身去开门。

林慧也好奇地朝门口望去。

门一打开，一股夹杂着雨水的寒气和酒气的味道扑面而来。

门口站着的，是一个头发凌乱、满脸焦躁的男人。

他身上那件标志性的深色夹克被雨水打湿了一半，领口歪斜，脸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，眼球里布满了血丝。

竟然是王总。

此刻的他，哪里还有半点平日里在搅拌站作威作福的“领导”派头，活脱脱一个狼狈不堪的赌徒。

陈刚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。

王总似乎根本没把开门的陈刚放在眼里，他的目光越过陈刚，死死地锁定了客厅里正准备起身的林慧。

他像一头被激怒的公牛，直接冲了进来，脚上的皮鞋在干净的地板上踩出两个泥水印。

王总伸出手指，几乎是戳到了林慧的鼻尖上，用一种因为急切和愤怒而显得有些尖利的嗓音，暴躁地吼了出来。

“林慧！账是你做的，现在出了这么大的窟窿！你马上跟我回去！”

他的声音，像一颗炸雷，在安静的客厅里轰然炸响。

林慧被他吼得一懵，整个人都僵住了。

什么窟窿？

我做的账？

我明明交接得清清楚楚，怎么会有窟窿？

不等林慧反应过来，王总又猛地转向陈刚，那双赤红的眼睛里燃烧着熊熊怒火，仿佛要把陈刚吞噬掉。

他嘶吼道：“还有你！你们家到底还要怎样折腾？”兰州预应力钢绞线价格